发起者的话(2) - 黄静远 - 副本制作
 

>黄静远

发起者的话(2)
  

  
  “如果说艺术史或者评论的工作对象是一个物件、作品,是潮流的形成、时代的曾经,是一种对现状的质疑;那么这些成长中的艺术家、艺术史学者、写作者会如何描述自己?”这个是我在“写母亲”第一季里一直好奇的事情。第一季开始于有着近似背景的亲密朋友之间的“集中闲聊”,但这个是不可复制的。所以到了第二季,没有了生活里的熟识和意识上的默契,在陌生人写作者之间如何开展工作成了新的挑战。用冯俊华的话来说,就是“在什么情景下,参与者愿意在他人注视下写作?在互读、回应、讨论中写作?”一开始,我鼓励每个人不间断地先写一些自己感兴趣的文字,这个文字不知不觉中有了一种讲故事的模样。再后来,由故事引发的讨论也自然展开。这个特质直接体现到了最后的文本里:第二季以一位位作者完整地讲一段故事的方式推进;而辩论体好像是第一季的影子,也保留了下来,最终形成“来信+讨论”的结构。这是冯俊华在阅读第二季的全部文本后做出的编辑决定,他有意识地强化了这些来信和讨论不知道来自何方也不知道将走到哪里的感觉。这种严格的抽象也呼应了内容上的细致和庞杂。我们沿袭了第一季的分工,我负责主持和收集文本,冯俊华负责编辑。读者看到的文字,看起来随时间推进,其实是后期剪辑的结果。
  面对新的挑战,我们还发展出来一些新的方法。比如这一季设置了“观察员”。所谓“观察员”,就是被邀请到微信群里,不参加讨论和写作但可以无限制观看的朋友。后来的工作证明,有这个可进可退的区域很重要。首先,它给想熟悉项目但没有准备好参加的朋友提供一个深入接触的机会;再次,它给由于种种原因不能做写作者的朋友,有一个退居的可能,也给可能成为写作者的观察员有一个自然进入的通道。“写母亲”公开出版的文本,自然不是项目的全部。项目的第一现场因此可以作为过程被阅读和体验。这类组织形式的演变,可能也不会第一时间体现在文本里,但它以很核心的方式影响着项目的进程。
  第一季得到的反馈,也让我们更多地理解自己的意图。比如有朋友说:“感觉这个实验是成长背景与学科训练用于描述日常感知经验时候的角力。角力下来,看看哪个影响多一些?我观察觉得,还是前者多一些。”第二季里的作者,也提出不少对第一季的质疑和反思。我们把这些考量和讨论编辑到了最后的文本里。这种相互回应估计将是“写母亲”经常出现的特质。第二季之后,我意识到两个明显的问题。第一个是:我们的参与者都是生活在大城市的青年人,在谈上一代父母的问题时,那些被描述的生活在不同城市的“长辈”集体失声了。第二个是,我们都习惯和擅长用写作来表达,这对不主动使用语言的人形成了一种体制性优势。带着这两个问题,我开始如何搭建第三季的思考。

  2017年12月22日写于东莞
  2018年8月16日修订于北京